当三星堆、金沙文物闪耀上博东馆 讲述古蜀文明何以“星耀中国”
金融剑客
2024-07-05 22:31:4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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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览现场

封面新闻记者 李雨心

彰显了古蜀人高超铸造技艺的金面罩青铜人头像、有着矫健身姿和微微后翘臀部的竖披发青铜人像、给人薄如蝉翼之感的黄金面具、泛着温润而幽暗光芒的十节玉琮……将目光投向中国西南地区,在悠悠的历史长河中,诞生于此地的古蜀文明璀璨而独特,其中出土文物更是令人过目难忘。

四川与上海,相距数千里,却江水相连、渊源深厚。如今,当数千名观众走进坐落于浦江东岸的上海博物馆东馆,正在用一场盛大而精美的古蜀文明展览,拉开该馆“开放三部曲”的序幕。

2月2日,备受瞩目的“星耀中国:三星堆·金沙古蜀文明展”,在新启用的上海博物馆东馆揭开面纱。作为迄今为止古蜀文明考古出土文物在四川省外最大规模、最高规格的阵容,本次展览共计展出了363件/套文物,更汇集了最新考古发现,最新文物修复成果。就在该展正式与观众见面前,封面新闻对话到了该展的策展人、上海博物馆研究馆员胡嘉麟,在他的讲述中,能够看到这样一场汇聚了如此多高规格文物的大展,是如何“炼成”的。

展览现场

揭示古蜀文明的面貌内涵

三大主题为古蜀文明“划重点”

2月2日,历时6年多打造的上博东馆将全面建成开放。这座以“世界顶级的中国古代艺术博物馆”为主要定位的博物馆,将构建海内外体系最完整的中国古代艺术通史陈列。当天,“何以中国”文物考古大展系列第三展“星耀中国——三星堆·金沙古蜀文明展”在东馆第一和第二特展厅展出,揭开了开馆的序幕。

作为上博东馆开馆的首个特展,其重要性不言而喻,可上博却将目光投向了在千里之外的西南蜀地,选择以古蜀文明作为该馆特展的开端。古蜀文明为何如此重要?展览又将如何叙述隐匿于历史烟云中的古蜀往事?采访中,胡嘉麟首先谈到了展览缘起的契机。

“其实,从2022年开始,上博就推出了名为‘何以中国’的系列大展,‘三星堆·金沙古蜀文明展’正是该系列的第三个特展。”胡嘉麟说道,此前的展览中,分别展示了以夏商周三代文明为核心的中原文明,和以崧泽文化、良渚文化为核心的长江下游文明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次他们视线转向了位于长江上游的四川,叙述古蜀文明的面貌和特点。“三星堆遗址新一轮发掘出土的不少文物,可以说更新了我们对于蜀地的认知,也受到全国人民的瞩目。我们也希望通过展示国内不同区域的文明,让观众感受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格局。”

展览现场

以三星堆遗址和金沙遗址为代表的古蜀文明,不仅是长江上游文明发展的高峰,也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在“三星堆热”成为话题的当下,要面对来自全世界的文博迷,讲述古蜀文明的来龙去脉,和这一区域文明独特而绵长的历史,上博又是如何做到的?展览中,采用了“天行乾道”“地势坤物”“人和明德”三大主题单元,向公众全面揭示古蜀文明的面貌、内涵和特点。

“我们在构思展览的时候,其实没有像别的古蜀文明展览一样,通过时间框架去讲述。”胡嘉麟直言,在有限的展厅空间内,很难将博大的古蜀文明呈现得面面俱到。于是,展览通过挖掘文物本身的文化内涵,对其重新进行了组合,来呈现所表达三大主题。“我们想通过这三大主题,勾画出古蜀文明的‘重点’,告诉观众古蜀文明的文化特点、内涵到底是什么。”

重点讲述古蜀文明神灵崇拜和精神信仰的“天行乾道”;反映了古蜀文明上层建筑的各种物质文化关系和交流的“地势坤物”;还有展现古蜀文明的社会生活、族群构成、祭祀礼仪制度的“人和明德”……特别的是,在展览的单元设计中,观众还能看到暗藏其中的中国古代传统的哲学观念——“三才”,就是“天、地、人”。“希望通过这三个维度,从不同的层次来解析古蜀文明,展现其的文化面貌和文化特点。”

十节玉琮三千多年后“回归故里”

三星堆出土文物首次亮相

文物承载着灿烂文明,作为一场讲述古蜀文明的展览,自然要通过文物背后所承载的历史文化,展现蜀地独特的文化印记。于是,漫步“星耀中国:三星堆·金沙古蜀文明展”的展厅中,不仅有展现古蜀文明独特创造性的青铜器、发出耀眼光芒的金器、晶莹温润的玉器,还有与二里头文化“撞款”的陶器……

来自金沙遗址博物馆的十节玉琮

据介绍,展览集结了四川省内12家及国内其他地区16家文博机构的精品文物,约三分之一的展品为最新考古发现,其中有的文物是首次亮相,有的文物是首次出川展出。譬如,出现在展览海报中出现的十节玉琮,就是来自金沙遗址博物馆的国之重器,这件文物是金沙开馆后首次离馆展出。金沙遗址一共出土了2000多件玉器,类型丰富、形制多样,这件十节玉琮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件文物。

“这件文物能够来上海展出,可以说承载着非常重要的意义。”胡嘉麟说道,学界普遍认为,十节玉琮并不是蜀地所产,而是良渚文化的典型器物,其跨越了一千多年的时间和数千里的空间,从长江下游的良渚文化出发,跋山涉水来到蜀地,埋藏在了金沙遗址中。“可以说,这件玉琮是在三千多年后,首次‘回归故里’。这件文物,也体现了长江下游与长江上游之间,非常密切的文化联系。”同时,这件玉器玉质平滑光润,质地温润透明,“就算在良渚文化的区域来看,都是一件极为上乘的礼器”。

此前,上海与四川在文物保护领域开启了全面合作。而部分最新考古发掘的三星堆文物由上海博物馆完成修复后,也在此次展览中首次公开亮相。胡嘉麟说起了一件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人头像,上海博物馆在清理这件文物的时候,还从其中清理出了一件由象牙制成的虎头龙身的小雕像。

“我们也没想到,青铜人头像的内容大有玄机。清理出的这件虎头龙身的象牙雕像,龙身非常的纤细,这与三星堆出土的青铜虎头龙身像是极为相似的。这件文物也是首次亮相,在三星堆博物馆都看不到。”

长期以来,三星堆遗址以造型独特的青铜器、金器著称,而金沙遗址以琳琅满目的玉器闻名。在展览中,除了展出铜器、金器、玉器等知名度高的古蜀文明器物外,还展出了金沙遗址的商周石虎、石蛇、跪坐石人像,更有来自三星堆遗址的陶盉等陶器,涵盖的器物种类极为齐全。其中,更有一件金沙遗址出土的象牙亮相,庞大又完整的象牙吸引着无数观众的目光,更刷新着观众对于蜀地的理解。

“以往来说的话,古蜀文明的展览有青铜器、金器、玉器,基本上就可以说‘撑’起来了。但此次展览,我们展出了三星堆的陶器,因为在考古学中,对于族属的判断,文化交流和演变,都是以陶器来进行辨识的。而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陶器如陶盉,是二里头文化中的典型器物,其反映了古蜀文明和中原文明之间的关系。还有来自金沙的跪坐石人像,人像双手被绳索反缚,两边还有石虎、石蛇,构成了当时古蜀人进行祭祀的场景,这也很重要。”

展览现场

长达1.6万公里的借展之路

讲述“古蜀文明从不是独立的、外来的”

造型夸张奇特的青铜人像、高贵神秘的黄金面具、多样又复杂的铸造形象……在展览中与精美的古蜀文物擦肩而过时,自然会惊叹于古蜀人出乎意料的想象力和奇特的创造力。与此同时,湖北秭归出土的太阳神人石刻像、湖南岳阳出土的兽面纹青铜尊等不少四川之外的文物,也被陈列在展厅中。这些文物静默无声,却又在缓缓诉说着不同地域与蜀地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近年来,从三星堆“再醒惊天下”后,因出土文物的独特造型,总是能在网络中看到关于三星堆和古蜀文明的疑问和猜想。古蜀文明是“天外来客”吗?胡嘉麟说道,只要观众细细留心展厅中的文物,和展板上的资料介绍,就会知晓古蜀文明从来不是孤立的文明,更不是凭空诞生的,它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重要组成部分,更具有强大的包容性和延续性,展览着力呈现出古蜀文明与不同族群和文化的交流互动。

“在‘天地人’的三大板块中,每个板块都有大量反映出古蜀文明和周边地区相互交流的体现。”在“地势坤物”主题中,将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尊、青铜罍,与湖南岳阳地区出土的青铜尊、青铜罍进行了对比。“明显能看出,两地青铜器在造型纹饰上的相似,足见蜀地与周边地区所产生的广泛交流。”

此外,在“天行乾道”单元中,湖北秭归出土的太阳神人石刻像展现出中华大地上悠久的太阳崇拜,这不是三星堆和金沙遗址所独有的。“太阳崇拜的观念,在长江流域起源得非常早。太阳神人石刻是目前长江流域发现最早的太阳图腾崇拜文物,属于城背溪文化时期,距今已有约8000年历史。”

而在如此多丰富多样的文物背后,是策展团队长达1.6万公里、辗转于25个市县的借展之路,漫长而艰辛,胡嘉麟更是几乎每月都要来一次四川,与借展单位洽谈协商。可在胡嘉麟看来,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。

“我们如何要花如此大的心思,去做这样一个展览呢?我们希望通过该展,以物证史、以史增信,让观众领略到中华文明的多姿多彩和博大精深。更通过展现古蜀文明的独特性、包容性、延续性,让观众知晓古蜀文明作为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,从来不是孤立的、外来的。”

胡嘉麟还谈道,上海身为一座国际化大都市,迎接着来自海内外的游客,他相信通过此展作为窗口,能让国内外的观众走进三星堆和金沙,激起他们对于古蜀文明的好奇心和兴趣。“可以说,这是我们办展的初衷。”

“君住长江头,我住长江尾”。“共饮一江水”的四川和上海,通过江水相连,共同孕育了悠久、灿烂的古代文明。如今,“三星堆·金沙古蜀文明展”的举办,呈现着古蜀文明何以“星耀中国”,更将两地紧密联系。

本文图据上海博物馆官方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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